A
夜里11点45,穿着冬天的毛衣在史特林图书馆的防火楼梯里,走得特别闷热。一步一步往下,台阶的边缘都已经被磨损得凹陷。你不知道有多少人走过这段从二层到一层的楼梯,并感到和你一样的闷热的同时,也忘了自己是第几次有了相同的感觉。
你在扫描仪前看着因为书本太大而无法关闭的机盖与硬皮书之间努力寻找缝隙而射出的扫描仪来回的白光,在夜里深沉的哥特式图书馆大堂里显得过于刺眼,又令你想起今天下午在极度疲累的状态下坐在期末建筑点评的大厅里,不经意抬头就能看到的从天花板的缝隙所透进来的光线,照在堆放在高处的模型上,高亮了硬纸板的毛边和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你从来没有如此流利地介绍你的作品,这一次的期末设计你有太多东西放在了里面。你更加从来没有觉得一次点评会如此快结束,句句犀利、到位、精准,将自己(在设计中)的缺点完全看穿、暴露、批评,却是觉得全身畅快。你想起一周之前,同样是在一个通宵之后的两个小时的中期点评里,话多的助教倒是第一次让你发觉建筑这件事恐怖的本质。一个section六个人的project摆在一起,分明就如他所说,每个project都反映了作者的心理性格状态。看看左边疯疯癫癫口无遮拦的黑人胖姐做的开放式亲水平台,右边亚裔pre-med好男人所做的理性对称的空间构成,再看看自己模型的丑恶嘴脸,突然就被打败了,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
你在一个坐向大海的山坡里挖出几何形的空间,然后从土里长出建筑来——墙,隆起的土丘,下沉的庭院,沿着格子平面向着大海延伸出的开放悬垂,像是一个人靠着墙一角坐着静静看马路上汽车开过扬起的尘土,然后伸手去指其中的一辆垃圾车。我特别喜欢某一个critic所提到的shinkel的一座建在山顶的森林围绕的建筑,可以遥遥看到赛马场,景色极美,但是要走到那里去,你需要下山穿过重重树林。我很喜欢我自己这次相似的尝试。
最后一点是用光以及暗示性的空间构成。区分多个小空间的所有墙壁基本都是包围在最外层,导致楼的外观十分封闭。还完全需要练习。
总之,只是发现了建筑不只是一种形式主义的练习或者哲学思想的挖掘,不知为何有了些文学的直指人心的味道。You are what you make.
B
我想写一次studio课的总结就这样第无数次夭折了。不过很多话嘛,尽在不言中。刚刚胡诌过,想想自己期中设计的满层楼的L墙大概算是所有作业里最惊险的一次了,点评前一天才想出来的idea,最后变了挽救了整个设计的一个,还被说到与密斯的关系,而我至今也没怎么相通其所谓的“我”的关系。
那个时候,大概还是为了解题而解题,虽胜犹不荣啊。但也有许多东西,是若然故意去做,便注定会失了味道的。
这几天大概是在为了这个而emo。
C
“可是,”你问屏风另一边的人,“这样做,真的不会后悔么……”
屏风那边的人影耸了耸肩,然后说,“可是人,总是要做出选择的吧。”
你突然问自己:那人影和声音是同一个人么。
D
我向来是不喜欢做门的,一直都是在应该的地方留小的开口。尽管我的确觉得在参与中体会空间比起神一般的一眼望透带来的情感显然要更加真实,以行走来展开叙述还是要比用手要来得更加自然体贴。电影比起书来的一点好处便是,假如你真的遇到了让你忘情或恐惧或震撼的情节,读书的那个你可以选择抬起头、深呼吸然后再翻到下一页,或者简单地合上书本明天再看,而对着屏幕的那个你常常不会想到要抬起手用鼠标点一下暂停。在那种时候,你宁愿直接被那影像和音乐带着走。
何况我又是一个极度讨厌衣服上的扣子的人呢。总觉得一座有门的楼房像极了一个喋喋不休又爱卖关子的话痨。
E
其实踩着史特林被磨损的台阶下楼去扫描的路上,想起的不是少林寺传说中的僧人练武所踩出的脚窝,而是一幅中国式殿堂剖面图中清晰明了的梁柱斗栱结构图。一点一点地,架上去。
觉得这样温柔的凹陷应该有着什么样的一个爱情故事什么的,却在扫描仪第二次出故障之后暗地里破口大骂。
F
最近突然觉得自己回到初高中交界的时候的最特别的一个原因是:在感觉一直十分良好,热爱生命帮助老人过马路的心境下,居然又被人说emo了呃。
于是不写了,再写又要水了。
G
你悄悄捅破那层窗户纸,屋里的人也假装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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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点有po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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