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9/28

244.日记

五月至六月五日,学校打工。
同去年一样,为毕业典礼的爸妈和校友聚会的校友们管住房的事情。还是在老校园,与主管的学生纳迪亚关系融洽,去你也是她。总是跟一个越南新生小姑娘拌起嘴来,不过西方人大概大多也没办法理解傲娇的含义。跟一起的另外的两位非洲小同学也十分融洽。
期间很争气地读了几本大部头。挺放松的一段时间。

B
六月六日至六月十七日,台北旅行。
台北而非台湾——城市是人类社群在共同的理想下塑造出来的最小文化单位。台北比大多数大陆城市更加接近美国模型——早期的闽南、客家等移民,后来的外省人,还有长期缓慢渗透进来的原住民(像日本的阿伊努人一样,这片土地最早的主人不得不以少数民族的身份近乎沉默地居住在建立在这里的新国家的首都,那些后来者以他们的语言定义这片土地的文化,他们除了融入别无选择)。至少没有人可以说自己是这座城市绝对的主人。他们创造出来的“台湾人”的定义,在时间上大致呈一条射线,而非主线与旁支的交叉。
所以这里的人们大概都有一种本能性的对于他人的尊重,并不认为自己是绝对的主角——虽然或许由于如此他们许多时候显得只关注自己的事情,反而并不了解他人(其实这样的人或许到处都是)。我在一个雨天帮一个过马路的大妈撑了伞而被她请到家里去坐了一下午,她十分热情,但话语中丝毫不掩饰对于大陆来说台湾“自由”的优越,向我叙述她所认识的片面的大陆。她让我本能地觉得中国大陆仍远未被世界认识,但是也无法确知对于其它国家来说是否都一样。
台北并没有许多大陆游客所说的那么旧,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台北的交通远比我去过的许多城市方便。台北人的确做到了将城市建设的努力投入到了软件上,尽管有些时候也显得用心过度,“让城市生活更美好”变成了不过是修辞与装饰。我在台北的旅行之便捷胜过去过的绝大多数城市,又或许也是因为台北并不大,而我也没有太多野心。
台湾的确保存了许多中华文化——仍然生机勃勃的部分远比大陆的情况要振奋人心。一部分明清宫殿式的国家性建筑或许可以归功于国民党对传统的维护(无论其动机是否是为了与共产主义的大陆对抗);另外一些没有消逝的仍然作为市民生活的重要部分的民间宗教场所(儒释道三家皆有)也让我们看到大陆作为中华文化的正统自居者,在上个世纪西方价值观及政治观念的冲击下,已经被改变了多少。
只是不能忘记的是,除了保留了或许不下于大陆的中华文化之外,台北的的确确也保有许多其它文化的影响。日本为主的,国语之外、闽南及客家文化为主的,原住民的等等,或许为台北人的中国(汉族)认同又唱了一句反调。
遗憾的是,在日本成功地将自己的传统哲学变相融入了西方话语体系,并创作出一系列主要现代风格(的文化产品)时,台北作为华语文化的代表,虽然十分努力地走着融合中国传统与西方框架的道路,但是仍然离日本的差距还有很远,经典的作品基本为零,对于外国的辐射力也十分微弱。不过仍然远好于大陆流行的全盘照抄及微薄的西化氛围。
我认为台北代表了新城市——相对于单一民族单一文化,拥有自己相对独立的文化体系的亚欧诸国,台北近似东京与纽约,相对平等地吸收多种既存传统文化的影响,而创造出一种后现代的城市氛围:它没有根基,扁平,却美丽便捷舒适,满足本能的感官需求,却难以成就一个恢宏的叙事,缺少精神的支撑。
或许我仍然像卡拉教授说过的那样,“保留着一点乡愁”。
另,台湾的东西真的平价又好吃。

C
东京的感受我大概会另开一篇文章。这座城市是我来到日本的第一目标,它并没有让我失望。它足够多样足够有趣,并且形成了自己独一无二的结构,近乎一件社会科学而非人文科学的产物。我会怀念每天吃着便利店的食物,捧着两本建筑地图册,看遍了东京主要区域的两个月,以及十分完美的寄宿家庭伊藤家。这是一个奢侈的夏天。

D
在家的十天真正成为了休息——真正地感觉到劳累以及需要什么都不做的时间。我帮妈妈做了许多菜,包括学做了各种自己喜欢吃的鱼。我很想多陪他们一会儿。或者不如说我有时十分羡慕他们的生活。

E
在南京、苏州、杭州的十天旅行对于我自身的收获也是不小的。又上了一年学,再去过了东京之后,反观中国城市时,的确能够注意到许多之前没有留心的东西。旅行的步伐是在不断比较中走过的。我似乎更加觉得中国人有一部分我并不喜欢的东西可能永远也没办法改掉了,但是又相信中国人能够比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活得更加开心。 

F
名古屋的一年将会是下放的一年。
寄宿家庭的人是很好没错,只是离学校很远并且家里没有网络。大学在开学第五天登记指导之前也没有办法提供网络。我在将来的一年中的每一个晚上大概都要在没有在线词典、Google、维基百科与豆瓣电台的日子里度过了,大体相当于下放。
或许开始上课了以后以及适应了读整晚书的日子以后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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