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0/31

125.旅行

A
当我在键盘上敲下这两个字,便知道,旅行与诗句,其实是分不开的。
学习相对论的现在,也知道,就算我一生坐在这张沙发里,其实我也是在自己的时空中旅行的。
手指在键盘旅行。目光在屏幕旅行。思维的脉冲在我的脑海里旅行。
同时,也有音波从电脑里,途经耳机的线,到达了我的耳朵,然后在神经中作一次旅行。而在此之前,摇滚吉他手与贝斯手的演奏,也是经过了长途跋涉,才到达了我的硬盘的。他们通过eMule到达过许多人的硬盘,通过自我复制变成了许多个自己。
一个旅者,变成了许多的旅者。这是存在的旅行。旅行就是变化。
所谓的旅行,说到底,不过是一种存在感。

B
那一年,李雷跟韩梅私奔到那个海边的大城市去看他们都钟爱的乐团的演唱会,从他们生活的内陆城市。所有的动作,都像是期待好的剧情:买火车票,坐上绿皮车,身边有聒噪的青年男女跟打牌的工人师傅们。然后他们应该吹着风聊着天,顺便期待一下80%完美的未来。
而旅行的意义呢?在窗外么,那绿色的稻田与温柔的风。田间的蛙鸣被远远地抛在脑后。他们看着相邻的铁轨,刹那间仿佛在与自己一起飞奔。窗外的每一刻都可以定格成一张照片,如果窗框就是相框。
可能没有一幅画面能够永久。一个画面连着下一个画面,是一种不着痕迹的黏合,就这样编织成一条永远不会终结的时间的围巾。他们也不知道是自己在飞奔还是世界在飞奔,自己仿佛在逆一切而行。火车上的空间,与窗外的空间,仿佛就这样被切割。
唯一连接的脐带,是风。
仿佛在阻挡什么,是他们与世界渐去渐远的步伐么?是在他们离去时给他们留下的一点纪念么,还是只是要用自己的存在,对他们说一句:“你们在旅行啦!”
心情好的时候,李雷会伴着风的合奏,唱着那个乐团的歌。韩梅就听着,看着,看音符飞出窗子,像水蒸气一样挥发到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
于是你从上面的段落中,随便找出一个名字,都是旅行着的对象。我们像不同的分子一样,碰撞,然后,啊呀,被撞到了另一个方向。
就像一年以后,李雷已经跟韩梅分手了,韩梅还是会自己去那个乐团的演唱会。尽管当初她是因为他才喜欢上了他们,现在,她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是什么意义。
你们是我的过去的曾经的见证者吗?她问。
也许也是他的过去的见证者。也许是无数人的感情的见证。
而他们自己又不知道!也许,她对自己说,自己也许也是什么的见证。
她尝试想起自己是谁的见证,却脑袋空空。

C
一年以前,他们第一次私奔去看演唱会。最终却因为韩梅的票弄丢了而没有去成。
韩梅哭了。她对李雷说:“你去看吧,我在旅馆等你。”然后,又像是安慰他,说,“你要记得打电话给我现场直播。”
李雷说,你不去,我也不去了。于是他们就在体育馆外面,听了一张没有视觉效果的演唱会。
其实都是自己不好。她知道李雷是多么想去看他们。在回去的路上,他们俩的话题总是不知从哪里就跳回到没看成的演唱会。
自己本来应该在那里的。本来是应该存在在那里的。
本来应该是那样的存在。现在是这样。
旅途因此,错开了一个小小分岔。
所以,当一年以后韩梅站在体育馆内的时候,她也会想起一些名词。
旅行,旅途,旅程,还有,旅伴。
台上是跳跃的身影。他们是另一群旅伴。可是身边那么多人,自己总是只能与其中一些亲近,另一些冷漠,有一些,虽然欣赏,却知道生活不会有交集。
自己曾经存在于体育馆外面呢。就在几百米之外。和另外一个人。
那是曾经的旅行。

1 条评论:

匿名 说...

嗯,期待着未来和你一起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