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9/04

209.嗜睡的日子

A
一个人泡在电脑前的夜里,果然无法清醒。
在7楼的时候,宽阔低矮的studio里,每一张桌子,每一盏灯,每一张木板,每一页纸,每一支笔,每一把尺,都静静地躺在周五的窗里边。而走出栋楼的时候,回到地面灯火,远处的party house人流攒动,所有人的话语化作音波之实在,填充了物质所没有能填充的空间。这样单纯的物质,反而奏出了更多的喧嚣。
爱因斯坦在物质和能量之间划上了一个等号。大概不久的将来,“能量建筑”会成为下一个趋势吧。康的宽阔的日光空间,伊东丰雄流动的光电效应,以不同的方式,用无形的东西将有轮廓的空间填充。这样想来,妹岛重层玻璃的绝对透明空间,反而没有了那样充盈的压倒性。

B
新生看起来都挺乖的,印象很好。回想起去年开学大家都在偷偷摸摸八卦一些光怪陆离的东西,不过也只是一年之前而已。
这两天各地的朋友们看来都挺寂寞的,一定是因为学业的压力还没有来。有几位同学先后抓紧时间用来找在下虚度,两人之间叹气、抱怨、讪笑、打趣、讥讽、自嘲、打听、犯困,最后终于“唉,走吧”“好吧,我挂了”“我去睡觉了,拜拜”“吃饭去了”作结,一通电话或者一次晚餐便如是作结。大家都说紧特别无聊的琐事,仿似人人都得罗伯-格里耶真传,谁谁谁在哪儿呢,谁谁谁怎么样了,我今天去哪儿哪儿走了一趟啊,现在正等那谁呢,没什么事儿干,今天中午跟谁谁谁吃了个饭,今天下午去帮某某买了东西。生命的溪流一般的连续性就这么被切割成生活断裂的碎片,带着一个一个名字标签,中间被一根叫作孤独寂寞的线连在一起,变成一盏孤吟的风铃。

C
这个学期有三门想听的课。19世纪法国绘画,从新古典的理性主义到对立统一的浪漫与现实主义,与之后看似不连贯的印象派的横空出世以及后印象派的现代性群像的出现,其实都在历史中有自己的前因后果,在巴黎的一个夏天,尽管无知却学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对于历史脉络的尊敬。我这种人无力向学,只要看看每个年代的画家跟画儿们都在自己的时代努力挣扎定义当下,我就有了一种偷笑的快感了。
艺术史导论:古典与中世纪。还有印度艺术:古典到17世纪。想听这两门课纯粹是因为这两门是非常调查的调查课。建筑史课听起来很有意思,教授案例研究的方法似乎意在打破导论课强调整体规律轻视特殊性的陈规,而同时他也批评风格一词的误导而强调文化的交融。又一个文丘里教徒,笑。

D
去年在故宫两个月没有想到的是,今年暑假回国后的时间,基本都花在了扫盲中国美术上。从美术通史一路读来,最后读到巫鸿的几本书,实在是心生快意。能将美国死板的学术研究文章与中国内容的传统叙事结合得如此美妙,读来满腹生香啊。
记得在长沙的最后一天,去湖南省博物馆的时候,在历代书画厅中遇见的抱着六岁女儿的妈妈,指着石涛的破山水,王翚的岩间草屋,金农的孤佛给她讲芭蕉叶,山涧雪,同侍女煮的青梅酒。走到朱耷面前,妈妈说,这位画家啊,叫八大山人,是妈妈最喜欢的画家!女儿明显不解为什么画面里的鸟被画得如此歪曲尖锐。她短暂地停止了一直在诱导女儿观察绘画的嘴,短暂地看了几秒钟,便又抱起宝宝,说:
“走,宝贝,我们去看下一幅画!”

E
昨天又去了YUAG,大概那里是我在榆树城散心的地方。馆藏没有大换,去亚洲馆倒真多看出了不少味道。只可惜本学期课业令人忧,不然那天在耶鲁图书馆找到巫鸿《礼仪中的美术》等书,皆愿拜读。

F
最近每天到了晚饭后就犯困。买了所有调料以后,又发现其实没什么时间可以做。辣椒啊包菜啊或者白菜啊,炒个肉加碗白菜汤,就一个小时了。但做菜仍然是不多的可以放空的时候。吃完辣椒炒肉,抹完嘴上的油,去RDH上课的时候都会想象,这栋楼的混凝土与隔壁LORIA大楼的墙面,还有钢筋,是如何被放在同一个锅里捧烹调,让味道互相渗透进去的。
站在YUAG的画儿前面,就觉得,那个小女孩,她总有一天会看懂朱耷的。

G
住大家新学期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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