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她喜欢他,她曾经为他写过一首歌。他不会识谱,她说有一天会教他唱那首歌。
但是她也从来没有把歌词拿给他看过。她说,忘在家里了。
他从来没有去过她家,如他和她都所一直想的那样。他们只在学校见面,并且发展着大家都没有察觉的地下恋情。
他们约好日后一起去听谁谁谁的演唱会,这大概是一对中学情侣所能够约定的最好的事情了。坐火车,从这里,到上海,到香港,到台北。
大家都生活在离偶像、都市、梦想很远的地方。
以至于后来他一直都想不起那种感觉。
B
那种喜欢远远地望着的感觉,大概是他从小养成的。那时的他在大人面前没有权力,于是就静静地看着。
这大概也是他唯一喜欢的关于小孩的地方。能够身不在其中。
后来的他才开始了第一次恋爱,负责任,满足她的要求。
很久以后同当年的老同学重聚,问他一句:
哎,你后来没跟XXX在一起啊?
原来,早就太明显。
中学时的爱情,两个人都相信着,两个人都其实没相信什么,也都无所谓。大好时光正适合纯情。
那个时候谈过恋爱的人,后来大多数都一直保留着会哭的心性。
C
到后来,人就太不同了。之后呢,人就没有了互相相信的理由了。有些人变得急切,有些人情愿陷在回忆。遇到一个好人,已经是缘分了。
只是时光太残忍。
但是中学的时候,你还没有学会把每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现在也没有。
你现在如饥似渴地试图回忆,或者编造回忆。
你后来终于相信了吗?人是无法承受太多东西的。许多人相信一个简单的信条,只是为了能够继续好好活下去。
D
这次火锅夜,在开心的同时,过得很不开心。面对一群被finals折磨得要死的孩子,一群归家心切的孩子,一群谈着恋爱幸福甜蜜着的孩子,一群努力拍照留念的孩子,一群……的孩子……很不理解自己。
第一次在看到大家都很好的情况下,自己没有狗血地觉得很幸福。
因为肉不够的情况,跟hq又去长城搬了几箱肉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差不多吃好了,意兴阑珊。
一个人在桌前烫鱼片同虾滑,大概也只有火锅汤汁最有温度。
大概也不过是怀念当时,学校附近那家川菜馆还没有推出鸳鸯火锅服务,我们借来的锅要么就是白汤要么就是红汤。白汤就是开水,红汤就是炒买来的火锅底料。跟谁谁谁、谁谁谁、谁谁谁、跟谁谁谁争抢食物的时候,经常没有煮熟,就匆匆忙忙捞了起来。
也不过只是有了老人的地位,于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动了小孩子们。新生们也都很淡定,安静得很。
总之就是少了那点热闹劲吧。约摸想来,自己都也同样早已没有当时的莽撞了。
你懂得很多东西了吗?
又能想起来自己忘了多少吗?
E
最近对老歌很有感觉,开心的时候就放来听,不开心的时候就想想歌词。
翻看去年的文章,发现对自己的记忆都已经模糊。
看了当年拍《手链》的雅礼小朋友在大学拍的短剧,中学回忆的那个部分放在雅礼拍。
想起来,现在的生活同之前的生活割裂得太大,终究是一种痛苦的经历。
人类,大多数时候果然只是需要几个片断而已。
像几条缝,几块碎花布。几个碗碟。
在生活的某一个时间点你决定轻装上阵,带着一点点东西就去了远方。一些东西没有带,一些东西跟了上来。
她送他的自己录歌的CD,当时还不懂把歌拷贝到电脑,现在还在吗。
她送他的亲手编了一个月的手环,放在哪个角落了。
他们之间写过的信,都装在一个很大的盒子里,突然又想翻起。
太多时候喜欢那些没有结局的电影,太像现在。
真的不明白,有过那样完美经历的一颗心,如何能够再让自己接受一次新的恋爱的可能。
一切都因为有过的太多。
2010/12/05
2010/11/29
216.这篇文章水得我都不想贴到豆瓣小组去了……
此文极度水向,勿近。
A
这届小孩太乖,不闹事,挺好,但也太安静,没有八卦传出来。
之前放出话说任何一届进来,到了10月份总该开始闹腾闹腾了。这届还是一层冰面,白白的。
B
我是一个好少年,上半年承诺自己也承诺整个CUSY不说八卦,果然就一点也没有跟Freshmen说。就算前几天有两位新生同学见识到了CUSY八卦圈的冰山一角,跑过来问这问那,还是强忍心情一点都没有说。这帮小孩已经问了我三个月了,我心如止水守口如瓶。
想起去年在Gourmet Heaven讲过的故事,今年还是让他们自己探索发现吧……
C
这几个月的宗旨是,只听不传播。
但是你们会见识到CUSY八卦的强大的。大家都是很给力的。我不讲,传播的速度也是一样快的。
我只是想尽量保存一些秘密罢了。我这里还放着好几个呢。有的几天,有的几个月,有的几年。
保守秘密是一项投资,你熬得越久,撕开礼物时的惊喜越大。
写这篇东西,强忍心情,纪念我是好少年,某人是好大叔。
不过呢,会很快的……呲啦……呲啦……
2010/11/27
215.纽约记
很简单的事情。清早坐地铁北线的火车去纽约,是我这学期第一次出门玩(太悲剧了)。然后陪李B哥逛了逛H&M。跟李B哥跟李YD在成都印象聊天。然后跟黄SM跟李B哥及他们的同学们一起吃饭,关系复杂。成都印象没有长城好吃。但是从周三起讨厌做饭的感觉十分强烈,于是算是过了一次嘴瘾,对饭馆这种东西又完全失去了兴趣。只是有些怀念跟大家在Ivy Noodle聊天吃饭的日子。下午在Met转了一圈,很激动地看了很多元绘画之后,晚上唱了四个半小时的歌,全场没有什么麦霸但是感觉不错。白天讲了一天的话导致晚上声音嘶哑没办法唱吼歌之外的歌。不过一起唱新白娘子传奇啊环珠格格啊少年包青天之类的经典主题曲还是很怀旧很美好的。
CUSY群众点播《突然好想你》的时候,众男人愤唱全场,我只要了最后一段小高潮过过嘴瘾。某人转过头跟我说“这是你们全体男生的心声吧”,我笑了笑。但真的还好,本来每次都会在KTV点的《天天想你》,现在都不知道唱给谁听。给不在场的人的《最佳损友》,自我感觉大概是整次K歌里最好的部分。今天被人问起了所谓的恋爱经历,其实真恋爱都没谈过,但是还是想起一些当年的傻事,记忆催人老。
一些人没来,一些人走了。就是这样。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在回程的火车上一群人杀人。表示其实想玩更多更有趣的等车游戏。我这里有很多呢。默契游戏、黑魔法、五只羊上山、两杯毒酒、七口毒井、百人排队、百人灯泡、指牌想牌这些……都是谁教过我,又有谁跟我玩过呢……
算了只是神志不清的流水帐。果然始终是光想玩不想上学啊……
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梦想,不过是愿那辆火车,不要停。
CUSY群众点播《突然好想你》的时候,众男人愤唱全场,我只要了最后一段小高潮过过嘴瘾。某人转过头跟我说“这是你们全体男生的心声吧”,我笑了笑。但真的还好,本来每次都会在KTV点的《天天想你》,现在都不知道唱给谁听。给不在场的人的《最佳损友》,自我感觉大概是整次K歌里最好的部分。今天被人问起了所谓的恋爱经历,其实真恋爱都没谈过,但是还是想起一些当年的傻事,记忆催人老。
一些人没来,一些人走了。就是这样。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在回程的火车上一群人杀人。表示其实想玩更多更有趣的等车游戏。我这里有很多呢。默契游戏、黑魔法、五只羊上山、两杯毒酒、七口毒井、百人排队、百人灯泡、指牌想牌这些……都是谁教过我,又有谁跟我玩过呢……
算了只是神志不清的流水帐。果然始终是光想玩不想上学啊……
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梦想,不过是愿那辆火车,不要停。
2010/11/23
214.寒冰记
折磨了一个上午,仍然是一个字也没有写出来。
不得不说,其实大概从出生开始,一个人就会想要为自己立传吧。二十年而今,须臾之间,连手中的风都没办法握住,只有脑海中残存的印象,以文字的形式深深镌刻,像是在大理石上雕出英雄的形象。汉代儒生武梁在他的墓室四面墙上雕刻下天地祥瑞三皇五帝义士烈女,以扬其言明其志,在最后不忘加上一位于牛车上逍遥的处士,那一位是他作为记史者所作为句号的自己。《溪山行旅图》中山宽无边,水波不绝,布满后世章印的卷轴中,范宽自己的名字隐藏在画中千万片落叶之一片下。
已是许久不拾起笔笺,写一封鸿雁传书的信。许是已在暗中观看这个世界太久,或时间的火车开得太快,只顾去看窗外的风景,不曾低眉看看自己来时的路。一个人的生命可以有很多隐喻,或曰行走,或曰搭建。足迹是在人类的重量下,嵌于地面内留下来的痕迹,而一个人的生命之屋,却是用一年一岁的砖瓦慢慢搭建而成。当年高中班会课,每个同学都要谈谈自己的座右铭,本没有什么文字信仰的我,情急之下挑选了一句顶顶老土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如今四年过去,弯路可能是走了那么多了,书却还差得紧呢。投身建筑这一行后,留意过的房子也多了。亭台楼阁庙宇堂轩,莫不是人类违逆重力所作的努力。今欲于平地之上挖出一片空间,用以收藏回忆及书写个人史,谓之“陷落馆”,实为过去的自己的墓地。上古时期人类的创造,风化的风化,烧毁的烧毁,到了现在只有墓穴中人俑器物壁画镌刻还保存完好,供后人瞻仰。便也在此地为自己建一座小墓葬,在最后刻下我的名字,标志着这个世界到我为止的历史的完成。
----------------------
嗯,真的是很久没有写东西了……一下还写不出来,花10分钟练练手写蛋疼文章……
标题《寒冰记》,是为“流水账”的寒冬版本。
不得不说,其实大概从出生开始,一个人就会想要为自己立传吧。二十年而今,须臾之间,连手中的风都没办法握住,只有脑海中残存的印象,以文字的形式深深镌刻,像是在大理石上雕出英雄的形象。汉代儒生武梁在他的墓室四面墙上雕刻下天地祥瑞三皇五帝义士烈女,以扬其言明其志,在最后不忘加上一位于牛车上逍遥的处士,那一位是他作为记史者所作为句号的自己。《溪山行旅图》中山宽无边,水波不绝,布满后世章印的卷轴中,范宽自己的名字隐藏在画中千万片落叶之一片下。
已是许久不拾起笔笺,写一封鸿雁传书的信。许是已在暗中观看这个世界太久,或时间的火车开得太快,只顾去看窗外的风景,不曾低眉看看自己来时的路。一个人的生命可以有很多隐喻,或曰行走,或曰搭建。足迹是在人类的重量下,嵌于地面内留下来的痕迹,而一个人的生命之屋,却是用一年一岁的砖瓦慢慢搭建而成。当年高中班会课,每个同学都要谈谈自己的座右铭,本没有什么文字信仰的我,情急之下挑选了一句顶顶老土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如今四年过去,弯路可能是走了那么多了,书却还差得紧呢。投身建筑这一行后,留意过的房子也多了。亭台楼阁庙宇堂轩,莫不是人类违逆重力所作的努力。今欲于平地之上挖出一片空间,用以收藏回忆及书写个人史,谓之“陷落馆”,实为过去的自己的墓地。上古时期人类的创造,风化的风化,烧毁的烧毁,到了现在只有墓穴中人俑器物壁画镌刻还保存完好,供后人瞻仰。便也在此地为自己建一座小墓葬,在最后刻下我的名字,标志着这个世界到我为止的历史的完成。
----------------------
嗯,真的是很久没有写东西了……一下还写不出来,花10分钟练练手写蛋疼文章……
标题《寒冰记》,是为“流水账”的寒冬版本。
2010/11/15
213.帐水流
做完最后一个weekly project让心情开始无可挽回地懒散。周五基本出来了studio final project的大致构想跟arch history final paper的主题,然后就放任自己看了两天的闲书。《礼仪中的美术》跟《中国古代艺术与建筑中的纪念碑性》都看得激动无比,摸到了巫鸿的套路,还是看书的时光最快乐。大家的请假导致取消了一次a cappella排练,中文的tutoring被postpone,一个英文跟物理的tutoring推掉了,然后不想去studio,尽管明天要交sketch model。竟然还看了三部电影。
伴随心理疲软而来的是许多的事情,不说下周要交的模型与建筑史课纸的初稿,下周还要找两个教授关于交换的事情。压力其实没有变小,但心里就是充满了放假的心情。周三做完review的那一天大概是整个学期最快乐的一天,跟人吃了饭不说还发现自己有时间有心情去看一场学生自己排演的Rent,听到很多经典的歌感觉很好。周五晚上听了一晚上昆曲,平日里听Donald kagan讲古希腊城邦的录音,心情好的时候总是没有听歌的欲望的。
上周日晚上跟人在长城聊了两个小时的天,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复苏了,这周日晚上又在basil畅快地聊了聊,大概是本学期仅有的两次愉快的聊天,不antisocial的时刻。无视压力的时光很快乐。
就到了无比纠结的时刻了。今天跟人说了好几次“人生苦短”,为什么不多花点时间做喜欢的事呢。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大一那样写没头没脑的欢乐流水账的时光了。做人不能怨妇。
再多熬几个夜,感恩节就要到了。
拼吧,不知道为了什么。
伴随心理疲软而来的是许多的事情,不说下周要交的模型与建筑史课纸的初稿,下周还要找两个教授关于交换的事情。压力其实没有变小,但心里就是充满了放假的心情。周三做完review的那一天大概是整个学期最快乐的一天,跟人吃了饭不说还发现自己有时间有心情去看一场学生自己排演的Rent,听到很多经典的歌感觉很好。周五晚上听了一晚上昆曲,平日里听Donald kagan讲古希腊城邦的录音,心情好的时候总是没有听歌的欲望的。
上周日晚上跟人在长城聊了两个小时的天,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复苏了,这周日晚上又在basil畅快地聊了聊,大概是本学期仅有的两次愉快的聊天,不antisocial的时刻。无视压力的时光很快乐。
就到了无比纠结的时刻了。今天跟人说了好几次“人生苦短”,为什么不多花点时间做喜欢的事呢。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大一那样写没头没脑的欢乐流水账的时光了。做人不能怨妇。
再多熬几个夜,感恩节就要到了。
拼吧,不知道为了什么。
2010/11/06
212.落笔即是错
并没有写东西的心情,迅速吐槽。
每周到了周四就下雨。
最近接了同时进行的第四个tutoring job,教高中物理,现在所有工作每周入账200多块吧。
建筑partner project进行到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了。之后只有final project了,希望马上结束。希望感恩节赶快来。很多时候很想写一篇studio跟arch history的总结,总也没有心情。
最近每周都要抽空啃一本三四百页以上的厚书。学期开始的《西方现代思想史》,贡布里希《艺术的故事》,葛兆光的《中国思想史》和巫鸿《礼仪中的美术》各啃了一半,《中国绘画三千年》,这周要解决中国建筑最经典的一本《华夏意匠》再争取开始巫鸿《武梁祠》。
大家的感情状况变化得也很有趣,是那种可以稍微笑一笑的有趣。有女朋友的,没有女朋友的。呵呵。
世界上果然什么样的人都有。
不过真能看这么开么。
居然对自己觉得不可思议起来了。
跟张J学姐的谈话大概是很久以来最振奋人心的一次谈话。studio课的作品也时好时坏。
但每天还能有一个人对着电脑吃豆瓣酱炒的五花肉和土豆青菜的时光,生活也就如此。
今天骑着车出门,在路上突然有2米的路程,似乎闻到了家那边路边的午夜烧烤的味道,把韭菜和鱿鱼架在铁板上,散发出油腻的香味。
并没有觉得自己远离家乡。
一直离自己的心很近呢。
其实,再怎么冷静,其实是个想太多的人。
之前的话,是为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2010/10/10
211.十月
[做饭]
九月开始,正式一个人买菜做饭。
我曾经在六月烧了一个月的菜,只是那时刚刚开始掌厨,每天都是蜜月期,尝试新菜好菜,听过名字没做过的菜,屋子里住着几个朋友,以他们的积极回馈欣然自得。
现在也经常或者请人过来,或更多地是被人要求上门吃饭。一点一点积累的所谓拿手菜,实际上每一道也就几个同学分享过。开学第三周请大家过来吃饭时,跟钟灵Yilun与三个小新生奉献了12道菜,一道一道端出去给大家,一道一道地被清扫一空。麻婆豆腐、辣椒炒肉、水煮肉片,都是所谓拿手的好菜。只是每次为大家做饭之后,一个人从厨房穿过长长的客厅到达饭桌前,面对着所剩无几的菜肴问大家借位置坐下来时,在所有人觥筹交错的聊天声中,会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油烟气熏饱了。于是匆匆几口饭下去,常常自己跟大家的作品,心想果然也就这样吧。然后听着大家聊天,心想食物什么的,果然还是下下饭下下谈资下下八卦而已啊。
剁椒鱼头水煮鱼片土豆烧牛肉这类麻烦的菜,自己尝试过一遍,最多叫人来吃一回以后,是再也不会弄了的。每次在香港超市,翻来覆去带回家的也不过是那一类好切好撕的菜。包菜扯着叶子撕碎冲冲,便可丢入锅里,加点剁辣椒,汤汤水水可以炒出一盘生脆。韭菜抓一把冲冲剁剁,打个鸡蛋便可成餸。白菜撕碎,豆腐切开,放到锅里煮着,再丢进去几个从国内带过来的香菇干泡开,白菜中竟然可以吃出纯郁的牛奶味道。或者一把豆芽,甚至一片鸡胸切丁,或是从冰箱冷冻层中拿出冻好的从家里带过来的香肠或腊肉,拿水泡一泡,混着随便一种蔬菜炒炒,全都是零零散散,直接下锅热了就好。最费时的过程,反而成了剥蒜切葱姜的过程。以前最喜欢吃的花菜土豆丝什么的,无非因为切起来太过麻烦,索性不再念想。
以至于重读周嘉宁那篇《一个人住的第三年》时,仿佛又看出很多眼眶里的泪光。
一个人做饭的时候,就不用那口大锅了,常常也不用锅铲,拿不锈钢筷子在年事已高的底部已经突起的平底锅里翻来翻去。熄火后为避免刷盘子,拿着锅碗筷走到客厅,打开电脑坐在地上,对着一小锅某种蔬菜与某种肉的配搭,开始刨饭。
其实也没有如描写般这么激动。所有的知觉都开始复苏。嘴巴开始剥离自己一切多余的功能,发声吐痰亲吻KJ,只剩下作为分成一块一块的食物的奈何桥时,舌头才跃跃欲试地发动所有的味蕾。顶多是恰逢最近连歌都不想听,耳朵里也许回荡着弥漫整间屋子的残余的烟火气。不锈钢筷子的特殊触感与一口干硬淡雅的米饭,恰好搭配下一口或者酱油或者豆豉或者盐巴放得过多而味道太重的青菜肉片。
波洛洛说得太对的一点是,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时间就被无限地拉长了。
在物理时间中,却是吃得要快一些的。一个人吃的时候,可以无所顾忌地在狼吞虎咽的最后拿起锅对着嘴赶剩下的最后两片肉,喝一口菜汤,然后面对着一锅剩下的烧糊了的干辣椒和蒜,胃部这才恢复知觉,告诉你今天的菜又做多了,它早已经不堪重负。
然后依次腿部说它已经坐麻了。耳朵说突然听见了窗外秋风敲打窗子的声音,其实房间里安静得很。抬起头眼睛突然说它看到东西了,三面窗子,一点夕阳。你双手撑地坐着,大概要再冥想两分钟,大脑才意识到要看看时间。
然后再坐一会,大脑犹如刚刚被叫醒的人渴盼重新闭上眼睛来一觉一般,回到那放空的弥留状态,再多温存一番。
之后才回到正常的时间,拿起锅碗去厨房刷洗。盘子筷子勺子菜板菜刀锅,依次放回原位。
[记忆]
九月二十号那天,本来都没有想起,突然被提醒到,竟然主动去找ys要喝酒。大概是人生第一次主动也是第一次喝醉吧,夜里三点倒头,早晨六点起床去赶模型。最后终于没有做完。
没有什么好想起的,没有什么好逃避的,也没有什么好评价回首的,纯粹纪念。与其说纪念一个晚上不如说是纪念一整年。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酿一瓶纯粹的记忆的酒或许是封印的最好办法。整个人仿佛都变得莽撞,犯了一直后悔的错,拿着一般的成绩,丢车被骗切到手。却所幸还好好生活着,CUSY欢迎你啊,专业啊,法国啊,却似乎让一切都又变得不那么坏。
想多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也罢,一些心思,终究还是藏住最好。多数时候,记忆清清楚楚,却只是耐人寻味而已。
[来来去去]
纵观CUSY几年来的八卦史,确确凿凿每年春天都是身边人开始配对的时候,而秋天则无疑是各种黑色异色事件的契机。春天的几对甜蜜结束后,一个暑假以降,有人分手有人纠缠有人开始寂寞有人渴盼而不得有人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的确是曾经看好过的几对情侣,竟然也都败在现实的面前,留下来的一些对,竟然都是自己不看好的一些。
只记起白蛇传中缠缠绵绵离离合合,最终双双成仙。桃花扇中侯方域与李香君最终还不是国破家亡,被点拨后双双出家。结果是听见身边人多多少少对爱情失望的声音,反而心中会有一丝邪恶的快感。我反省。
最近坐在屋里,常常还是有八卦送上门来,然CUSY八卦的黄金时间早已过去,人物风流不再。新生们对老故事倒是非常渴盼,不过我肚子里的,无非是一些他们半生不熟的名字,道来以后,定会索然无味。
感情这种事啊,终觉食之无味。青春总会凋谢,年华总会逝去,激情总会燃尽,只有记忆与孤独永恒。
还是喝茶去。
[生活]
生活被简化为三条平行的线。Studio课每周一次的设计作业,导致每周三的下午,都会拖着一整个疲惫的身体,在与人世间隔绝了两三天之后,到公共食堂去见大家。竟然整个人恍若隔世,说不出话来。日语课卡哇伊的教授,竟然变成了整个人唯一的精神动力。不走神的50分钟,竟然是每天最快乐的时刻。建筑史课每周一篇的读后感,也是胡编乱造竟然还被TA喜欢。
为了弥补每周模型一百刀左右的亏空与二度被偷车的惨烈,这个学期接了三个tutoring job。一个来自马来西亚的华人后代,希望自己在美国出生的女儿早日开始学习中文。一对在纽黑文郊区开日本餐馆的福州夫妇,他们的侄女被送来美国委托照看,同时要从零开始学英文,夫妇俩在美国的六岁女儿,也需要一些英文补习。福州夫妇带我一起跟他们家调皮的六岁女儿和四岁儿子玩闹吃饭,有时候还请我去店里吃寿司。家里都不容易,都不好意思要高价,也答应免费每周几次骑车很远去给她们上课,只是为了能够离开纽黑文这个压力的地方。
但说到底,能感觉生活与两年前或一年前有什么不同。从混乱到坚定,复杂到简单,摇摆到执着,浮躁到安稳,开始扎根于一些东西。相信孤独,也因为身边的朋友开始相信孤独而感到温暖。相信理性与美,不相信人类与社会。
变成了一个诺斯底主义者,相信无限的知识。相信书本和故事能带给人温暖。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吃咸吃淡吃多吃少都没关系,做坏了也可以直接倒进垃圾桶。一个人做饭做模型的时候,都是要将材料握在手中,然后有节奏地重复切出单位来,然后再构思材料大小特性,进行有顺序的建构。再也不像上个学期一般无端emo,再也找不到伤心的歌听,只是竟然常常下意识地哼起苏打绿那首《背着你》,背着你读书,背着你写字……
只是总是无意识地哼成,一个人读书,一个人写字。
一个人买菜做饭吃饭,一个人在建筑楼里电梯上下搬运材料工具模型,一个人走在美术馆商店食堂教室,一个人窝在房间读书,一个人骑车去很远的地方,也一个人读大家写的美丽的字。
不光星空可以是一个人的,整个世界都是一个人的。你去看尼采的那副独立顶峰一览众山的画儿,就觉得那个人的眼界一定超越了画框。
[后记]
总算憋出一堆字来了我圆满了……
九月开始,正式一个人买菜做饭。
我曾经在六月烧了一个月的菜,只是那时刚刚开始掌厨,每天都是蜜月期,尝试新菜好菜,听过名字没做过的菜,屋子里住着几个朋友,以他们的积极回馈欣然自得。
现在也经常或者请人过来,或更多地是被人要求上门吃饭。一点一点积累的所谓拿手菜,实际上每一道也就几个同学分享过。开学第三周请大家过来吃饭时,跟钟灵Yilun与三个小新生奉献了12道菜,一道一道端出去给大家,一道一道地被清扫一空。麻婆豆腐、辣椒炒肉、水煮肉片,都是所谓拿手的好菜。只是每次为大家做饭之后,一个人从厨房穿过长长的客厅到达饭桌前,面对着所剩无几的菜肴问大家借位置坐下来时,在所有人觥筹交错的聊天声中,会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油烟气熏饱了。于是匆匆几口饭下去,常常自己跟大家的作品,心想果然也就这样吧。然后听着大家聊天,心想食物什么的,果然还是下下饭下下谈资下下八卦而已啊。
剁椒鱼头水煮鱼片土豆烧牛肉这类麻烦的菜,自己尝试过一遍,最多叫人来吃一回以后,是再也不会弄了的。每次在香港超市,翻来覆去带回家的也不过是那一类好切好撕的菜。包菜扯着叶子撕碎冲冲,便可丢入锅里,加点剁辣椒,汤汤水水可以炒出一盘生脆。韭菜抓一把冲冲剁剁,打个鸡蛋便可成餸。白菜撕碎,豆腐切开,放到锅里煮着,再丢进去几个从国内带过来的香菇干泡开,白菜中竟然可以吃出纯郁的牛奶味道。或者一把豆芽,甚至一片鸡胸切丁,或是从冰箱冷冻层中拿出冻好的从家里带过来的香肠或腊肉,拿水泡一泡,混着随便一种蔬菜炒炒,全都是零零散散,直接下锅热了就好。最费时的过程,反而成了剥蒜切葱姜的过程。以前最喜欢吃的花菜土豆丝什么的,无非因为切起来太过麻烦,索性不再念想。
以至于重读周嘉宁那篇《一个人住的第三年》时,仿佛又看出很多眼眶里的泪光。
一个人做饭的时候,就不用那口大锅了,常常也不用锅铲,拿不锈钢筷子在年事已高的底部已经突起的平底锅里翻来翻去。熄火后为避免刷盘子,拿着锅碗筷走到客厅,打开电脑坐在地上,对着一小锅某种蔬菜与某种肉的配搭,开始刨饭。
其实也没有如描写般这么激动。所有的知觉都开始复苏。嘴巴开始剥离自己一切多余的功能,发声吐痰亲吻KJ,只剩下作为分成一块一块的食物的奈何桥时,舌头才跃跃欲试地发动所有的味蕾。顶多是恰逢最近连歌都不想听,耳朵里也许回荡着弥漫整间屋子的残余的烟火气。不锈钢筷子的特殊触感与一口干硬淡雅的米饭,恰好搭配下一口或者酱油或者豆豉或者盐巴放得过多而味道太重的青菜肉片。
波洛洛说得太对的一点是,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时间就被无限地拉长了。
在物理时间中,却是吃得要快一些的。一个人吃的时候,可以无所顾忌地在狼吞虎咽的最后拿起锅对着嘴赶剩下的最后两片肉,喝一口菜汤,然后面对着一锅剩下的烧糊了的干辣椒和蒜,胃部这才恢复知觉,告诉你今天的菜又做多了,它早已经不堪重负。
然后依次腿部说它已经坐麻了。耳朵说突然听见了窗外秋风敲打窗子的声音,其实房间里安静得很。抬起头眼睛突然说它看到东西了,三面窗子,一点夕阳。你双手撑地坐着,大概要再冥想两分钟,大脑才意识到要看看时间。
然后再坐一会,大脑犹如刚刚被叫醒的人渴盼重新闭上眼睛来一觉一般,回到那放空的弥留状态,再多温存一番。
之后才回到正常的时间,拿起锅碗去厨房刷洗。盘子筷子勺子菜板菜刀锅,依次放回原位。
[记忆]
九月二十号那天,本来都没有想起,突然被提醒到,竟然主动去找ys要喝酒。大概是人生第一次主动也是第一次喝醉吧,夜里三点倒头,早晨六点起床去赶模型。最后终于没有做完。
没有什么好想起的,没有什么好逃避的,也没有什么好评价回首的,纯粹纪念。与其说纪念一个晚上不如说是纪念一整年。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酿一瓶纯粹的记忆的酒或许是封印的最好办法。整个人仿佛都变得莽撞,犯了一直后悔的错,拿着一般的成绩,丢车被骗切到手。却所幸还好好生活着,CUSY欢迎你啊,专业啊,法国啊,却似乎让一切都又变得不那么坏。
想多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也罢,一些心思,终究还是藏住最好。多数时候,记忆清清楚楚,却只是耐人寻味而已。
[来来去去]
纵观CUSY几年来的八卦史,确确凿凿每年春天都是身边人开始配对的时候,而秋天则无疑是各种黑色异色事件的契机。春天的几对甜蜜结束后,一个暑假以降,有人分手有人纠缠有人开始寂寞有人渴盼而不得有人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的确是曾经看好过的几对情侣,竟然也都败在现实的面前,留下来的一些对,竟然都是自己不看好的一些。
只记起白蛇传中缠缠绵绵离离合合,最终双双成仙。桃花扇中侯方域与李香君最终还不是国破家亡,被点拨后双双出家。结果是听见身边人多多少少对爱情失望的声音,反而心中会有一丝邪恶的快感。我反省。
最近坐在屋里,常常还是有八卦送上门来,然CUSY八卦的黄金时间早已过去,人物风流不再。新生们对老故事倒是非常渴盼,不过我肚子里的,无非是一些他们半生不熟的名字,道来以后,定会索然无味。
感情这种事啊,终觉食之无味。青春总会凋谢,年华总会逝去,激情总会燃尽,只有记忆与孤独永恒。
还是喝茶去。
[生活]
生活被简化为三条平行的线。Studio课每周一次的设计作业,导致每周三的下午,都会拖着一整个疲惫的身体,在与人世间隔绝了两三天之后,到公共食堂去见大家。竟然整个人恍若隔世,说不出话来。日语课卡哇伊的教授,竟然变成了整个人唯一的精神动力。不走神的50分钟,竟然是每天最快乐的时刻。建筑史课每周一篇的读后感,也是胡编乱造竟然还被TA喜欢。
为了弥补每周模型一百刀左右的亏空与二度被偷车的惨烈,这个学期接了三个tutoring job。一个来自马来西亚的华人后代,希望自己在美国出生的女儿早日开始学习中文。一对在纽黑文郊区开日本餐馆的福州夫妇,他们的侄女被送来美国委托照看,同时要从零开始学英文,夫妇俩在美国的六岁女儿,也需要一些英文补习。福州夫妇带我一起跟他们家调皮的六岁女儿和四岁儿子玩闹吃饭,有时候还请我去店里吃寿司。家里都不容易,都不好意思要高价,也答应免费每周几次骑车很远去给她们上课,只是为了能够离开纽黑文这个压力的地方。
但说到底,能感觉生活与两年前或一年前有什么不同。从混乱到坚定,复杂到简单,摇摆到执着,浮躁到安稳,开始扎根于一些东西。相信孤独,也因为身边的朋友开始相信孤独而感到温暖。相信理性与美,不相信人类与社会。
变成了一个诺斯底主义者,相信无限的知识。相信书本和故事能带给人温暖。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吃咸吃淡吃多吃少都没关系,做坏了也可以直接倒进垃圾桶。一个人做饭做模型的时候,都是要将材料握在手中,然后有节奏地重复切出单位来,然后再构思材料大小特性,进行有顺序的建构。再也不像上个学期一般无端emo,再也找不到伤心的歌听,只是竟然常常下意识地哼起苏打绿那首《背着你》,背着你读书,背着你写字……
只是总是无意识地哼成,一个人读书,一个人写字。
一个人买菜做饭吃饭,一个人在建筑楼里电梯上下搬运材料工具模型,一个人走在美术馆商店食堂教室,一个人窝在房间读书,一个人骑车去很远的地方,也一个人读大家写的美丽的字。
不光星空可以是一个人的,整个世界都是一个人的。你去看尼采的那副独立顶峰一览众山的画儿,就觉得那个人的眼界一定超越了画框。
[后记]
总算憋出一堆字来了我圆满了……
订阅:
博文 (At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