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2/10

76.梦。

小明上数学课,慌看满目公式,不觉心底暗潮涌动。昨夜奋战Dragon Quest至凌晨三点,现如今神志恍惚,无法自恃,脑底随着阿尔法脑电波核磁共振。耳边出现奇妙幻听,眼角开出奇异花朵。芜杂的电音有如飞机飞过了打开的窗。气流从窗架间夺路而入,鼓起窗帘如夏日女孩子的裙摆,掀翻了讲台上装着白色红色黄色蓝色粉笔的粉笔盒。数学老师秀发凌乱,面不改色,喊起同桌来回答问题:

“看过一部叫做《小明》的小说没有。”

“厄……没,没有。”

“这都没看过!?坐下!”

同桌心惊胆战,以9.8m/s的重力加速度坐下后在0.7秒达到35N·S的动量,转移到椅子上之后引起座位下陷,同桌陷入了地板之中。而在同一时刻,全班的56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包括小明在内的同学与保持着优雅姿态凌乱发型的数学老师共同因一种近似的动量守恒获得了总体竖直向上而因为地板构造而向教师中心偏移的初速度。飞机的轰鸣此刻显得尤为刺耳,仿佛在其中能听见一个女人以高亢的嗓音尖叫着哭泣,混杂着的还有十一滴露水落在白色的樱草上的声音,一只鸟儿在严寒的冬季大雪中为孩子送去虫子的声音,一棵甘蔗在生长中纤维所迸发出的爆裂的声音,一只橘子得皮肤被昏黄的灯光打击出光电子的声音。

当小明把眼睛睁开,他看见所有人正襟危坐,而同桌的位子空着。头发整齐的数学老师正在讲解反三角函数。他叫小明起来,问:

“看过一部叫做《小明》的小说没有。”

小明几乎面不改色:“悲剧的诞生源于一阵在麦田里的沉默。”

老师怔了怔,说:“那你觉得架空这个世界的最基本的元素是什么?”

“包子,包子里的菜,粉红色的蠕动的虫。”

“每次你感觉自己站在宇宙的中心偏北28度,你听到了什么?”

“柔软,一如无法说出口的情话,被惯坏的宠儿的怒吼以及风花雪月。”

“难道你没有听到过梦的声音?”

“梦……的声音?”

“是的,仿佛飞机撕穿你的脑膜。”

小明显出惊慌的神情。他大喊:“老师,我错了。”随后,他又左顾右盼,焦急地问两边的人:“我的同桌呢!?”

他们不紧不慢地说:“你还不知道么?没有人告诉过你。世界的真相总是在我们这里,而你无论如何都无法获得。”

老师说:“你无法理解我们,而你最大的悲哀却在于你问了。这对我们不是问题,而你却为此感觉到莫大的伤痛。”

小明很难过,他知道他可能要等到十年、二十年以后才能知道故事的真相。他了解悲剧的诞生,但或者他得等到平行宇宙的相交才能了解悲剧的末尾。而这也许就是悲剧的始末。 小明听见有什么声音,也许是一个老人在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也许是一个孩子的第一声哭泣,也许是一个胖子在坠地时血液与肉摩擦发出的响声,也许只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上的风扇的声音。而他的脑膜感觉到了痛。他告诉自己,这是梦,而梦是不应该有痛的。他的脑膜穿了。 醒来时,每个人都正襟危坐,包括他的同桌。小明问他:“你上哪儿去了?”

同桌说:“没哪儿,我错了。”

小明知道自己命中注定要承受这绝望的孤单,而其实所有人都已先他而体会到了无尽的对着黑洞质疑的残忍。数学老师头发凌乱,点他起来回答问题:

“15度的正弦值是多少。”

小明突然明白了,也许梦中没有痛苦,也许梦只是把他的字典更改了,也许这痛苦其实是极乐,也许每一天的极乐才是无上的煎熬。也许梦中什么也没有,而他再也分不清是不是梦。

他抓起左手,用力地掐了一下。

不痛。

小明昏厥在地上。一架飞机飞过,鼓起窗帘如夏日女孩子的裙摆,掀翻了讲台上装着白色红色黄色蓝色粉笔的粉笔盒。

同桌大喊:“小明你掐我干什么!!?”

1 条评论:

Joie 说...

趁着blogspot穿墙赶紧来表示关注一下。

欧,Joie就是挂拉。